向走了一段,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停下来。
树干上新添了一道刻痕,和那片纸角上的短痕收尾走向一致。
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刻痕的边缘,触感干燥。她站在树下,顺着那道刻痕指向的方向看出去,视线越过低矮的屋脊,被晨雾和雨水浸透的田野尽头,有一道灰白色的天际线——像是水面,又像是正在缓慢散开的雾。
回到住处时,妇人正坐在灶间门口搓一根粗麻绳。
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你走到槐树底下去了。”
“我看到了那道刻痕。它指的方向是西北。”
“那道痕不是纸人留的。是多年前有人刻上去的。那个人和你一样,手上也有一道旧痕。他到了这里之后,把方向留在了树干上。后来他走了,没有回来过。”
“他去了哪里?”
“去了那座岛。也没有回来过。所以那口井才被封住。你不知道那道纸人为什么还在走?它在等一个能走完它走不完的路的人。”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暗下来。
雨水短暂歇了片刻,她走到村西那口井边,俯身凑近那道裂缝,隐约看见井底有一层极浅的水光,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被放下去不久。
石板边沿的缺口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像是被人反复撬动过。
乌以灵蹲下来把手探进那道缺口,沿着边缘摸了一圈,触到一样东西——干燥的,边缘齐整,像是一块布料的一角。
她慢慢往外拉,拉出一根细长的旧布条,颜色已经褪成灰白,边缘被水浸过又晾干。
她把布条放在掌心里,布条末端打着一个结。那道旧痕在她腕间轻轻地搏动了一下。
把那根布条收进袖口,和那片槐叶并排放着,然后沿着村道走回借宿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乌以灵走进去,在门槛边蹲下来,那片白色纸角还在原位,边缘微微翘起。
纸角的背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酉时三刻,村西井边。”
像是有人刚刚才写完不久,墨迹已经干透了。
她放下那片纸角,那道旧痕在她腕间轻微地搏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暗处应和了一声。
酉时三刻。乌以灵站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