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交叉线的标记,标记在光河中顺流而下,飘向那道沉在水底的门。门在光河的下游缓缓地打开了,门缝里涌出的不是水,而是另一种更加沉静的光,那种光落在她的指环上,把银蓝色的宝石染成了深紫色,然后深紫色顺着她的指尖向上爬,沿着手臂流进她的胸腔,和那扇拱形门里的光融为一体。两种光在融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共鸣音,像一根琴弦被同一双手从两端同时拨动,音波在空旷的夜色里散开,散进了河面的涟漪,散进了地层的缝隙,散进了远方山脊的轮廓线里。
那声共鸣音在她醒来的边缘处渐渐消散,消散成一个清晰的、完整的认知:第二道门已经感知到了指环的存在,它会在今夜月升到中天、月光直射泉眼水面的那一刻,将门框的轮廓完整地浮现在水底的光晕中。而那一刻她必须站在岸边,手浸在水中,用指环确认方位,然后明天白天准备好一切入水所需的器具,在明晚月亮再次升到同一高度的时候,真正地潜下去。
她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完全醒了过来。窗帘缝隙外还是墨蓝色的夜空,但最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色。她翻身坐起来,没有点灯,就着窗外的微光把昨晚睡前想好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需要找周野借一套水靠和防水的油布囊,需要让苏婉儿准备一些高热量的压缩干粮和一小壶烈酒用来入水后驱寒,需要让凌霜在地面上用麻绳和滑轮设一道安全索,因为水门的位置在水底一丈深处的岩层里,她潜水闭气的时间不能太长,必须有一条保险绳在万一的情况下把她拉回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