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翀离京那日,天刚蒙蒙亮。
北城门外的长亭里,谢蕴宁为女儿整理披风领口,又将她腰间佩剑的穗子捋顺。
周承祐站在一旁,低声道:“那令牌可调北境三州驻军,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若用,不必犹豫。”
云翀重重点头。
贺宗麒的军队已经在前方整装待发。
这位忠勇公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长亭里的母女话别,神色复杂。
他身侧的马车帘子掀起一角,宋意探出头来,目光落在谢蕴宁身上。
几日前那封信的内容,还在她心头翻涌。
如今再看谢蕴宁,她的眼里只有佩服和感激。
“时辰到了。”贺宗麒策马过来,对长亭方向抱拳,“陛下,谢大人,末将告辞。”
周承祐颔首:“北境安宁,全赖贺卿,一路平安。”
谢蕴宁最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吧。记得写信。”
云翀翻身上马,回头深深望了父母一眼,一夹马腹,追上了军队。
尘土扬起,渐行渐远。
谢蕴宁站在原地,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周承祐握住她的手:“回吧,风大了。”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许久,谢蕴宁忽然道:“你说,我让云翀去边关,是对是错?”
“她志在疆场,你强留她在京,她也不会快乐。”周承祐将她揽入怀中,“就像你当年执意入工部,若非坚持,哪来今日的谢卿?”
谢蕴宁靠在他肩上,轻叹:“当娘的,总免不了担忧。”
“我派人暗中护着了。”周承祐道,“放心,咱们的女儿,也不是娇弱的花。”
马车驶入城门,京城依旧繁华喧闹。
只是对谢蕴宁而言,少了女儿的身影,这座城仿佛空了一半。
谢云翀离京后的日子,谢蕴宁确实过了段空落落的时光。
每日下朝回府,再没有那个蹦蹦跳跳迎出来的身影。用膳时,对面座位总是空的。夜里批阅公文,也听不到女儿练剑的破风声。
周承祐看出她的寂寥,便变着法子陪她。
有时带她微服出宫逛夜市,有时拉她去京郊骑马,有时干脆赖在她的小院里,两人对弈到深夜。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