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向安卿鱼。
“他到底听见了哪里?”
“先别问哪里。”安卿鱼收起记录卡,“问他听见了什么。”
那人睁开眼,目光落到铁门上。
“纸在翻。”
铁门中央的木球无风转动。
一圈。
门后再次传来哗啦声。
八号房的人捂住耳朵,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这页没有房号。”
护士按下对讲机。
“医生,八号病人出现听觉混线,三号、四号、七号门都有异常回声。”
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三号房的监测画面变成一片灰蓝。屋顶的水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落在值班台旁边的地面上。
滴。
护士猛地退开。
地砖上没有水,水声却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
八号房的人指向她身后。
“三号房在你后面。”
护士回过头。
身后只有白墙。
安卿鱼伸手,把监测屏的音量关掉。
水声随之消失。
“声音跟着画面走。”护士说。
“也可能是画面跟着声音走。”安卿鱼看向八号房的人,“你能分清哪一道声音来自现实吗?”
那人沉默了很久。
“能听见。”
“我问的是分辨。”
“分辨要看。”
“你看不见?”
他摇头。
“门后面没有眼睛。”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盏。
铁门底下滑出一小截灰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条尚未闭合的门缝。
八号房的人蹲下去,耳朵几乎贴到纸面。
“这里有三个人。”
安卿鱼皱眉。
“纸上没有声音。”
“有。”
“哪三个?”
那人抬头,报出了三个互相冲突的方向。
“一个在三号房的屋顶,一个在四号房的碗底,还有一个在七号房的门外。”
三号、四号、七号三个门牌同时亮起。
护士的呼吸变得急促。
安卿鱼没有靠近灰纸。他把三块监测屏的波形并排调出来,逐一比对回声的间隔。
“三号房的水声有固定落点。”
他敲了敲屏幕。
“四号房的敲击会提前半秒出现,七号房的吟诵没有实体振动。”
八号房的人看着他。
“你在给声音排队。”
“先确认它们有没有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