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能把屋顶借给我吗,医生?”
“屋顶需要预约。”
“我预约唱歌。”
“唱歌会吵到病人。”
“那我预约吟诗。”
林七夜想了想。
“诗也会吵。”
“我可以对着风唱。”
“风不在登记表里。”
门内的人没有再争辩。
那只空杯子忽然向里滑动半寸,杯底的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波纹撞到杯壁,又沿着水面向上升。
林七夜抬头。
天花板上的水滴开始倒流。
一滴、两滴、三滴。
它们沿着看不见的缝隙往上爬,穿过灯罩里的灰色天空,消失在屋顶更高的地方。
门内病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见,医生。”
林七夜没有回答明天见。
他把门轻轻合回去,只留下那条冷白色的缝。
走廊上,梦犬又咕了一声。
这次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
现实里的附属病区,安卿鱼在夜间巡查时听见了滴水声。
他停在三号房外。
天花板没有水管,楼板检测记录也显示干燥。护士拿来梯子,拆下灯罩,里面只有一层积灰和两根完好的电线。
可门前的地面确实湿了。
一圈淡淡的水痕贴着黄线,圆心正对三号房。
护士蹲下来,用纸巾按住湿痕。
纸巾没有吸到水,反而在边缘晕开一小块冷白色。
“像墨。”她说。
安卿鱼接过纸巾,放到记录卡旁边。
他先写下时间,再写三号房门牌,最后画出湿痕的走向。
笔尖停在卡片中央。
那圈湿痕没有往四周散,所有细小的水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向上。
安卿鱼将箭头画完,墨迹忽然被一滴看不见的水冲开。
箭头变成了一扇没有合拢的门。
护士看不见那道变化,只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明天让维修组再查一次吧。”
“屋顶有人吗?”
护士抬头看了看。
“斋戒所的屋顶封着,没人能上去。”
她说完,走廊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
咔。
像扫帚碰到了瓦片。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安卿鱼把记录卡收进衣袋,没有继续问。
梦境边缘,姜沐黎正蹲在灰门旁边。
她面前摆着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