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明觉厉归不明觉厉,有个问题,秦王还是要先发问。
"韩卿,甚少听你说过这个亚氏人,"他神色微微一肃,"这是何故?"
校场上的风正好卷过一蓬浮土,在两人之间横着扫过去。
韩沥偏了偏脸,等那阵土味散了,才开口。
"因为除我之外,没人听过他,也没人见过他。"韩沥只能这样说,"我无法判断我见过他的记忆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话一落地,四周就静了静。
其他人倒是一副或无语,或好奇,或迷茫的眼神。
渭阳君嬴奚把眉毛拧成了两道斜插的刀,昌文君拿指节蹭着下巴,几个军中小辈互相对了个眼色,到底没谁先吱声。
但唯独没有嬴政、盖聂和吕不韦。
嬴政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唇,像听到一件早已知晓的旧事;盖聂按剑的手纹丝不动;吕不韦甚至没有抬眼,只把视线慢慢从弩机上收回来,落进自己交叠的袖口里。
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听韩沥自述过,他的记忆似乎被人动过,塞进去了不少不属于他的记忆——这似乎是他如此博学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昌平君在初步的怀疑之余,见到了这三人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三个没有反应的人,是不是和韩沥分享过某些秘密呢?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点疑虑按进心底,脸上半分不显,只顺着话头又看回韩沥。
"你说亚氏此人来自极西……"嬴政突然继续问道,"我大秦就是西陲之地,再往西有什么?"
这一问,倒把场面问活了。
几个军头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西边有什么,于文臣不过谈资,于武将却是军国大事。
"噢!"韩沥马上就自然而然地说道,"这我和他交流后倒是略知一二——我等现在所在之地再往西,是草原之国匈奴人头曼单于的领地,然后就是月氏占据之地,月氏再往西或者往西南走就是大宛,以及一系列游牧民领地。"
他说得轻快,像在报一条跑熟了的老路。校场上没人打断,只有风把箭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