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正好卡在安车左侧与郎卫之间的那个空档里。
这是随驾近臣的位置,不前不后,不远不近。
他偏过头,隔着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车厢内部。
嬴政端坐在主位上,冠冕未卸,十二旒珠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能感觉到——嬴政的目光正穿过帘缝,落在官道前方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尘土里。
他在看咸阳的方向。
而且什么也没说。
见嬴政暂时不想在行进时说话,韩沥也把目光转向前方。
马蹄踏过官道,一下,又一下,节奏不乱。
咸阳怎么样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府邸正在承受什么。
但眼下,他只能担忧于自从自己暴露了选边站的底线后,嫪毐会对自己的势力施加着怎么样的雷霆之怒呢?
而就在韩沥跟随着嬴政车驾不急不缓向着咸阳进发的时候。
此刻的咸阳。
韩沥府邸外的街巷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叮铃"一声脆响——一个小陶罐从院墙后面飞出来,罐口塞着布条,布条上点着火,在空中翻了两翻,直直落进刚刚收拢的盾阵中间。
陶罐砸在盾面上碎开,高浓度的点火酒泼洒开来,被明火一燎,"噗"地一声炸开一片炽白的火光。
几面盾牌瞬间被烧穿了蒙皮,后面的士卒惨叫着丢开盾牌往后倒,衣甲上还粘着一簇簇黏糊糊的火苗,怎么拍都拍不灭。
偏偏这火就像活了一样,不停地围着盾阵的其他士兵擦过,又燃起来了火焰。
很明显,这火竟然在被人操控——这导致阵型当场当场乱了,那个屯长喊了两声"稳住"没人理,只能挥手让盾兵后撤。
后面的弓手阵见此情形,百将一咬牙,抬手劈下——
"放!"
一连串弓弦震响,箭雨斜斜地越过盾阵残骸,直扑韩沥府邸的院墙和屋顶。
箭矢扎进夯土墙面,扎进瓦檐,扎进门板,发出密集的"咄咄"声,像是下了一场铁钉雨。
可院墙后面没有传出惨叫。
倒是有几支箭被院内的什么物件磕飞了,也有几支钉在墙上之后晃了两晃便停住了。
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