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耐心地纠正指法,会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最难懂的乐理,会在学徒急得快哭的时候轻轻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一句“这把琴陪了我很多年,你陪它慢慢来,它不会嫌弃你”。
这是惊鲵最放松的时候。
当她坐在琴前,手放在弦上,不用想什么罗网,不用想什么潜伏,不用想掩日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眼睛。
只需要弹琴,只需要看孩子们弹琴,就好了。
她的手指在《幽兰》的最后一个泛音上轻轻一拂,琴声像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无声地消散在午后的光尘中。
与此同时——
她的感知并没有因为弹琴而收拢。楼下那三道明显的生命气息一直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那个叫焰灵姬的女人说话时的声调起伏,那个叫梅三娘的女人拍肩膀时的闷响,还有那个刚刚赶到的、步伐合着琴声节奏的女孩——每一点动静,都精确地落入她的听觉。
焰灵姬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在耳里。
老实说……焰灵姬在她眼里就像一只作死的猫儿一样,时不时撩拨她紧绷的神经。
整个韩沥的府邸上,就韩沥和焰灵姬的警惕性最高。
但韩沥再警惕,惊鲵都能感觉得到他对万事万物的无所谓——她甚至能预感到,就算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估计他也是无所谓的那种人。
可焰灵姬不一样。
这个女人的警惕,真的会让她去搜索自己的不对劲之处。
惊鲵很担心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府上这些门客——三娘、韩重、白凤、弄玉——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要不是,这个女的距离韩沥太近,情感之间有隐晦的紧密,她真想把这只小母猫给做了——让你撩拨我!
但最后……还是焰灵姬的那句“反正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疑神疑鬼的人”救了焰灵姬自己。
毕竟,她最紧要的还是孩子。
为了孩子,她可以忍受一切,也可以宁杀错不放过。
焰灵姬疑心重归重,但只要对孩子没害处……她也可以忍忍。
她将这一层思绪收了起来,专心把《幽兰》的最后几个音弹完。
一曲终了。
在场学琴的年轻男女先是静了一瞬,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同时鼓起掌来。那个瘦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