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是注定升不到顶的。现在你我的官秩大差不差,可过不了多久你会越升越高——我到时候无非是成为未来李大人谦卑的属官罢了。”
“诶诶诶!”
李斯连摆了三下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李斯可承受不住你这个属官!相邦都被你今天的表现差点绷不住——你太能搞事了!”
“可我从不反对相邦的提议。”韩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自豪,“并且只要相邦想要我退让,我绝不会不知进退。”
“哼,你也就这点好了。”李斯摆了摆手,把那副被噎到的表情收了回去。
两人顺着长街又走了一段。暮色从墙头上压下来,把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街边一盏接一盏的灯笼开始被点燃,橘红色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慢慢铺开。
李斯正准备换个话题,说说别的事情——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从宫中方向小跑着追了上来,脚步轻而快,在韩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是韩谒者吗?”
韩沥停下脚步,转过身。李斯也跟着站住了。
“嗯。”韩沥点了点头。
内侍往前凑了一步,侧过身子,将嘴凑到韩沥耳边。
耳语。
声音极轻极细,连站在两步外的李斯都一个字也听不清。
李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内侍——面生,不是在他记忆里伺候王上的老人。
那此人就属于太后、楚系或嫪毐中的某一路。
再看着韩沥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李斯心里那本无形的册子又翻开了一页。
有意思。
韩沥跟宫里哪个人有来往?
耳语声停了。
内侍退后了半步,整了整袖口,等着韩沥的回答。
韩沥开口了。
“没空。”
两个字,干净利落。
内侍愣了。
李斯也愣了。
“可是这是——”内侍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谁都不能在我下值后找我。”韩沥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内侍的话,“不是王上的要求,一律等我有空再说。”
内侍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扔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