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上烧焦的烛花簌簌地落下来,在案面上弹了几下。
“吕政就是把这么个没有社稷,没有君臣,没有敬畏的怪物给带回秦国来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涨红了。
“我要上奏!我要告诉吕政,我要告诉太后,看啊,这就是你们请来的天下奇人——受点委屈,就要杀太后了!!!”
他大口地呼吸着,像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但诡异的是,这次他再也没有让连晋和韩竭在一旁,身边只有躬身向他汇报的白芊红。
因为他虽然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但他猜的到,韩沥的回复一定会惊天动地的。
结果……都不是惊天动地了,是天崩地裂了!
没有那根太后给的鱼鳔,他嫪毐什么都不是——不成器,不出头,最后只能到吕不韦手下当门客,凭借大阴人之名爬上了赵姬床榻。
他得到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但他维持这一切,全靠赵太后。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的手搭在案沿上,指节微微收拢,指甲在木料上刮出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玛德,他在心中骂道。
要不就让自己去劝说太后收回成命——要不就让太后承担弄玉一旦出事后,太后陪命的结果。
说起来,当他脑袋里接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人都是极度懵逼的——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韩王的儿子,敢于光明正大地让一个秦国的太后为一个琴伎偿命的话都说得出。
欸,论国势,秦国比韩国不知大了凡几;论地位,太后才是和韩沥一个阶层的人,弄玉只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民女。
结果,你要是说是为了痴情,让太后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偿命倒还好——偏偏你不是。
你只是怕自己无颜回新郑,顺便你想撮合手下人……你麻痹,你为了个不是你的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你为了个地位低下的琴伎——就算她是个身世坎坷的官宦小姐,你敢这样说?
你竟然赌,我不会把话说给太后,说给王上听吗?!
但他颓然地发现,他似乎不能说,或者说由自己去说。
因为这话一旦说出来,太后和王上只有一条路,处理韩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