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字上——他还在想韩沥刚才说的那句话。
“先把自己当死人,每天都求活就好。”
这句话在昌平君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放下竹简,靠回椅背,看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梁,半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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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走出郎中令室的时候,官厅里的议郎们已经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翻竹简的翻竹简,执笔的执笔——但那些余光,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落在韩沥身上。
他的余光从那些案桌上一扫而过。
有人在他走过时低下头去,有人装作没看到,有人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唯有那个角落的身影,始终没有抬头。
甘罗。
韩沥收回目光,朝李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斯正靠在一张小案旁边,手里捏着一卷帛书,见他出来,把帛书往案上一搁,走了过来。
“昌平君怎么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能怎么说——”韩沥叹了口气,“敲打敲打新人罢了。”
李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来,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这儿的同僚。”
韩沥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