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午夜守夜人
十一月二十号,礼拜一,晚上七点二十。城西,纺织厂那一片老楼。
楼下停着分局的车,警灯没开。
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棉袄裹得很紧,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见有人上来,她往边上让了让。
“你们是不是还要问我。”
“一会儿下来再问您。”
“我今天上午都说过两遍了。”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抄了回去。
“回去坐了一下午,坐不住。晚饭也没吃就又过来了。”
三楼那扇门贴着封条。
开门的是分局技术室的人,姓杜,二十七八,头上戴着一次性防护帽,手上戴着手套。
“温老师,你来了。”
“人呢?”
“下午三点拉走了。中心那头明天上午做。”
温则鸣在门口把鞋套穿上,戴了手套。
屋里两间。
外头这间摆着一张桌子、一个煤气灶、一台旧冰箱。冰箱门上用磁贴压着一张缴费单,日子是上个月的。
暖气片是凉的。
这一片的暖气早先归厂里管,厂子没了以后各家自己想办法。屋里比楼道还冷。
桌上有一只碗,碗里泡着半块馒头,泡发了,涨到碗沿。
“这是什么时候泡的。”
“说不好。”
小杜把相机挪开一点。
“昨天或者前天泡都是这个样子。”
碗边上并着一双筷子,头朝里。
“谁报的案?”
“房东。”
小杜往楼下抬了抬下巴。
“这个月房租没交,她来了两回。头一回没人应。今天上午来第二回,隔着门闻着味了。”
“是一个人住?”
“一个人。这一层四户,我问过三户,都说没跟他说过话。”
温则鸣在外屋站了一会儿,没有往里走。
“门窗呢。”
“门是好的,锁没撬过。窗户从里头插着。”
“东西动没动?”
“这,暂时不清楚。可屋里不像翻过,抽屉都关着。”
温则鸣这才走进里间。
一张床,一床被子掀开一半。
床头柜上有一个玻璃杯,杯底一层水垢。
“他这儿有报纸没有。”
“没见着。”
“电视呢?”
“没有电视。”
小杜在门框那儿站着。
“床头柜里有一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