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还在嘀嗒。
礼拜六早上九点,市局接待室。
不是办案区那间。屋里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对面摆着。苏晓棠把纸铺开。韩东升进门先倒了杯水,搁在她手边上。
辛怡一坐下,头一句就问。
“他要判几年?”
韩东升说,“到判之前,隔着移送、起诉、开庭,一步一步走。”
辛怡把那杯水挪了挪,没有喝。她一夜没睡,眼睛底下发青,坐得笔直,两只脚并在椅子底下。
问话从礼拜二傍晚起头。
“那天你几点出的门?”
“五点四十。天天这个点。”
“往哪边走?”
“出巷口往东,去店里。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走到哪儿有人叫你?”
“没走到一半。”辛怡想了想,“出了路口再往前一点,那一截两边都是楼,天黑得早。”
“谁叫的你?”
“一个男的,站在道边上。”
“他拦你没有?”
“没拦。他就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
“他说,你爸的事有人在办,律师那头缺个手续,得你去补。”
苏晓棠把这一句原样记了下来。
“后来呢?”
“他说车在头里,去去就回。”
“车停在哪儿?”
“那一截走出去,到宽街上。”辛怡的手在桌沿底下绞了一下,“就停在路边。那条窄的开不进车。”
“你就上了车。”
“补手续我去过一回了。上礼拜六下午所里那个姓周的姐姐,也是开车来接的我。”辛怡说,“这一回我当还是那样。”
“手机呢?”
“车开起来他说的。他说警察在盯我爸的案子,我这个号一开机就有定位,会牵连我爸。”
“谁关的?”
“我自己关的。关完他说搁他那儿放几天稳当,我就给他了。”
苏晓棠记到这儿,笔尖悬了一下,才落下去。
礼拜二夜里她在那间屋住下。往后三天,白天有人开车接她出去办事,傍晚送回来。取过两回东西,都是文件袋,一处代收点,一处打印社。送过一回,交给长途站上一个不认得的人。
“这些事,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都是我爸案子上的手续。手续走完,人就出来了。”
她答得越来越快。韩东升问得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