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步。
笑声戛然而止。乔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游驹、游骥,声若洪钟:“游家二位庄主,庄内可有酒?拿几坛来。今日,我要跟各位昔日好友喝一碗断交酒。”
游驹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游骥已经挥手让下人搬酒。三坛陈年花雕,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乔峰单手提起一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滴在衣襟上。他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日,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既然不信,那便放开手大战一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石板上的铁钉,“这里有我昔日的兄弟,有我的朋友。今日喝了这碗断交酒——你们杀我,不算忘恩;我杀你们,不算负义。”
他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哪位先来?”
院子里安静了。没有人上前。有资格的人不愿意喝这第一碗——谁先喝,谁就是那个带头跟乔峰断交的人。这个头不好起,既被恩义裹挟,又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没有资格的人又没脸上去。眼看就要冷场。
人群后面,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白衣如雪,鬓边簪着一朵白花,面容姣好,但那双眼里全是怨恨。马夫人。她手里端着一碗酒,走到乔峰面前。“乔峰,夫仇不共戴天。这碗酒,我跟你喝。”
乔峰低头看着她,这个可怕的女人,神机子告诉我马大元是她和白长老所杀,但是现在的我说了谁信?多说无益。他端起酒碗,与马夫人轻轻一碰。马夫人仰头喝尽,把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转身走入人群。她的背影很直,没有回头。
乔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弯。他端起酒坛又倒了一碗酒,一手提着坛子,一手端着碗,大步朝人群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