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求饶,也没想过再编谎话糊弄过去。
他知道,眼前之人既然站在这里,一切解释、一切求饶都显得多余。
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战上一场。
即使死,也能体面一些。
他想过拿出陆听澜的令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修仙之人不能插手凡俗的私人恩怨,这是铁律。
暗楼本身就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组织,对这种界限只会更敏感。
这块令牌救不了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像个笑话。
更何况,一旦把希望寄托在一块令牌上,他仅剩的这点勇气也会散掉。
到那时,他连拔刀的心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蛆一样趴在地上等死。
他不想那样死。所以,还是用刀吧。用这把刀,完成这最后一舞。
隔着五六丈的距离,木七抬起手,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朝江景离遥遥一点。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真气从指尖破空而出,快得像一根无形的箭矢,转瞬之间便撞上了江景离横在身前的刀身。
刀身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
不是他可以抗衡的,虎口瞬间崩裂,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
精钢长刀脱手飞出的同时,那股力道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得官道上的黄土龟裂开来。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这柄陪伴了他不到一个时辰的精钢长刀已经碎成了数片,散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江景离低头看着地上那几片碎裂的刀身,又抬起头,看着五六丈外那个依旧沉默的瘦小男子。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