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这些恩恩怨怨,说到底,无非都是些老套的故事。
我的故事,也不例外。”
他年轻时,辛家在靖国边境也算是大家族。
他武道天赋在同辈中数一数二,性子也豪爽,对身边两个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曾吝啬过分毫。
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两人天赋都不如他,他便手把手地教他们练武,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
兄弟家里遭了难,他二话不说拿出辛家的银子替他摆平。
恋人家的长辈病重,他跑前跑后请大夫、抓药,比对自己亲爹还上心。
他是真的掏心掏肺。
他以为这份情义,对方不说加倍还,至少能记在心里。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秘密。
辛家是沧国暗影在靖国的暗桩,从祖父那一辈起,便一直替沧国做事。
这个秘密压在他心头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喝醉了酒,对着最信任的两个人说了出来,问他们自己该怎么办。
然后就是背叛。
兄弟告了密,恋人做了证。
官府和青云剑派的人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辛家满门,一个不留。
他侥幸活了下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沧国,从此亡命天涯,没有了亲人朋友,更没有了家。
时时刻刻被悔恨与痛苦煎熬着过日子。
而他的兄弟和恋人,用辛家一百多条人命换来了靖国的赏赐,成亲生子,过上了美满的日子。
辛志远说完这番话,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个被布裹着的东西。
布上渗着干涸的暗红色,在火光下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自认那些年对他们尽心尽力,掏心掏肺。
我不求他们能像我对他们一样对我好,哪怕只做到一半,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他转回头,看着银袍年轻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说,我错了没有?”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面具后面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那副散漫的调子已经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你问尽心尽力对别人好有没有错,我觉得没有。
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恋人,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朋友,这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