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平稳而沉厚。
然而一个念头却顽固地钻了出来,打断了他的入定。
那天在沈鸣院子里,不该为了痛快逞那一时口快。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不是不知道会得罪人,而是他根本没把杜月茹放在眼里。
一个抛弃孩子十七年、靠着王家安享富贵的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需要随手打发的苍蝇。
他用诛心之言去戳她,不是为了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因为他不爽。
不爽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爽她施舍般的警告,不爽她明明什么都没付出过,却敢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让他“见好就收”。
所以他懒得跟她周旋。
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懒得像对付孙平、王若明那样,走一步算三步。
他只想图个痛快。
现在痛快完了。
代价也来了。
那个死士的刀,至今还刻在他的左臂上。
如果不是他隐藏的实力够多,他现在已经被人灭了口,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为一时痛快付出的代价。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错就是错了。
没什么好辩解的,也不用给自己找补什么“当时情绪不好”、“情况特殊”。
生死之间,没有“当时”。
他活着是因为命大,不是因为他做得对。
他闭上眼,把这笔账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以后这种错,不能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