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萍坐在马车里,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想开口,想说“不怪你”,想说“是我连累了你”,想说“你不要替我死”。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那把刀就会落在韩铁手掌上。
她只是抓紧了车帘,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泪眼模糊地看着韩铁,浑身都在发抖。
小蝶在旁边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
韩铁转过身,看向江景离,目光坦然:
“你很厉害。
我确实没想到郑家能请到你这样的高手。
是我自大,连累了朋友。
你现在杀了我吧,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江景离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好,好,好!
我见过不少临死人,嘴硬的见过,道貌岸然的也见过。
你这种似乎真不怕死的,倒是头一回见。
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怕死’到底真不真!”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刀一挥。
刀光极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韩铁的脖颈上,只破了皮,渗出几滴血珠,却未伤及要害。
韩铁纹丝未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景离收刀入鞘,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
好,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带着你的两个朋友,一起走吧。”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心中却有一瞬的波澜。
放韩铁走,不是因为心软。
其一,他确实敬佩这种人——重情重义,又不畏死,这世上这样的人很少,死一个少一个。
其二,他从不滥杀。
高矮师兄方才对他出手,招招凌厉,却没有杀意,只是想击败他而非取他性命。
既然对方没有动杀心,他也不会因此就要对方的命。
其三,这三人毕竟是落刀门的人。
他即将拜入落刀门,没必要在路上就跟落刀门的弟子结下死仇。
留一线,将来也好相见。
这三点理由,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他放人。
三个加在一起,杀这三人反而显得多余。
江景离重新坐上马车,看向韩铁,声音悠悠,像是在说给韩铁听,又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