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影子,内衫和皮肤之间的界限完全被光芒吞噬了。
殷无咎蹲在坑边往下看。光柱太亮了,他只能隐约看到她蹲在里面的姿势——她的手还按在凹痕里,整个身体被阵图的力量托举着微微浮离了石板表面。她脖子后面那片青灰色的脉络在光柱里剧烈地闪动着,像一条被攥住了尾巴的蛇拼命地扭。那些青色细线里的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急,朝着她心口的方向疯狂地涌。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蹲在坑边上死死地盯着光柱里面那个白色的影子。漏刻被他搁在了脚边,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滴水落下来的声音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阵图的嗡鸣声拔高了半个音阶,在溶洞壁之间来回撞着,震得他耳膜深处隐隐作痛。
光柱里的雪帝忽然动了一下。她蹲着的姿态没变,手也还按在凹痕里,但她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攥住了头发硬生生拉起来的那个角度。从殷无咎的角度能看见她仰起来的脖子上那根筋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她把头慢慢正了回来,整个人重新伏低下去。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光柱里的光芒在持续稳定地流转着,从她头顶灌进去,从她按在阵眼上的掌心涌出来,在她身体里循环往复。殷无咎注意到她颈侧那片青灰色脉络的变化——最边缘的细线正在一截一截地褪色,像一根被烧过的棉线从末梢朝中间灰化。那些细丝褪过的地方皮肤恢复到原本的苍白,青色一寸一寸地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