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两侧,立着两尊镇宅石狮。
石狮的底座,明明是道家的太极八卦图,却被凿得坑坑洼洼,上面强行焊了两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连大门上的红漆,都掩盖不住底下原本的朱砂符文痕迹。
鸠占鹊巢。
连房子都不舍得重盖,直接在道观的骨架上披了一层佛门的皮。
这帮人是真省钱,还是真瞎?
陈时渡迈上台阶。
院子里,人挤人。
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院子正中央,立着一尊三米高的大肚弥勒佛像,通体刷着金漆。
佛像前,摆着几十个蒲团。
信徒们跪在蒲团上,磕头如捣蒜。
“求佛祖保佑我儿病好……”
“求佛祖赐财……”
“求佛祖赐个好姻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香炉旁,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
满面红光,与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施主,一柱清香三百八,心诚则灵。”
胖和尚敲着木鱼,眼睛却盯着香客手里的钱包。
“圣水五百一瓶,喝了百病全消。”
另一个瘦和尚熟练地递出一个塑料瓶。
村民们毫不犹豫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甚至有人摘下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只为了换一瓶所谓的圣水。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跪在胖和尚面前,婴儿哭声微弱,脸色青紫。
“大师,求求您,给我一瓶圣水,我孩子快不行了。”
妇女磕头,额头渗出血。
胖和尚瞥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施主,佛度有缘人,这圣水乃是菩萨赐福,你不献香火,菩萨如何感应?”
“我……我没钱了,家里的钱都买香了。”
妇女哭着扯下脖子上的一块玉坠。
“这是我成亲时的嫁妆,求大师发发慈悲。”
胖和尚一把抓过玉坠,掂量了一下,勉强点点头。
“心诚则灵。”
他递过一瓶浑浊的水。
妇女如获至宝,拧开瓶盖,就要往婴儿嘴里倒。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塑料瓶。
陈时渡。
“这水,活人喝了催命,死人喝了诈尸。”
陈时渡看着妇女。
“你想他死,就喂。”
妇女愣住了。
胖和尚脸色一沉,三角眼里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