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客船安全驶出暗礁区,汉子脱力倒在船板上。
第三幕。
二零零五年,特大洪峰。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局,也是张守河生命的终点。
画面中,黄河水变成了恐怖的黑黄色,浪头高达数米。
一艘失控的拉沙客船正在漩涡边缘打转,随时会倾覆。
张守河站在木船上,浑身湿透。
他回头。
岸上,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中年妇女正拼命挥手,哭喊着什么。
张守河看着岸上的妻子,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此刻,全世界的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老婆子,下辈子再陪你。”
他转过头,双手死死握住竹篙,将破木船开到了最大马力,直直撞向那艘即将倾覆的客船。
“砰!”
木船碎裂。
客船借着这股推力,荡出了漩涡。
张守河连人带船,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河底。
画面定格在他最后被河水吞没的那一刻,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根竹篙。
壶口法坛。
死寂。
陈小雨端着稳定器,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屏幕上。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可可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
沈行舟靠在石柱上,仰着头,任由眼泪流进脖子里。
阵法外围。
天枢二十二名大宗师,全部红了眼。
雷山这个身高两米的铁塔汉子,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叶红鱼咬破了下唇,一缕鲜血溢出,她毫无察觉。
北境镇守使孟重山,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擦眼泪。
他立正,双脚并拢,抬起右手,对着半空中那尊百尺高的金光法相,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紧接着,周策起身,敬礼。
沈苍起身,脱下帽子,低头默哀。
二十二名大宗师,全部起立,致敬。
官方直播间里。
弹幕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发文字,没有人刷礼物。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干瘪的老头致敬。
风陵渡,河曲镇。
老太太跪在泥地里,看着天穹上的画面。
她终于知道了老头子最后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死老头子……”
老太太拍打着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