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崖畔。
陈时渡左手平伸。
赵元朴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表文,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将表文举过头顶。
这是道门青词,上达天听的公文。
陈时渡接过表文,右手食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
鲜血渗出。
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明黄表文上快速书写。
笔走龙蛇,血光隐现。
没有多余的动作,陈时渡脚下踏出禹步。
一步,两步,三步。
罡风平地而起,吹得他紫袍翻滚。
“一气混元,三才合德!”
陈时渡声音低沉,却压过了壶口瀑布的水声。
“今有凡人张守河,功德齐天,愿力加身。”
“贫道陈时渡,以正一阳平治都功印作保,开神道,立神位!”
话音落,他将手中染血的青词表文抛向半空。
没有火源,表文在半空中无风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转为纯粹的金光,直冲天际。
天空中的厚重云层被这道金光硬生生撞开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豁口。
阳光倾泻,照亮了整个黄河大峡谷。
豁口处,虚空扭曲。
一幅幅巨大的画面,在天穹之上显化。
这是天地感应,也是万民愿力具象化的回放。
全国七千万在线观众,十四亿电视机前的国人,同时抬起了头。
天穹上的第一幕。
一九八三年,春汛。
画面里,河水夹杂着锋利的冰碴子,疯狂翻滚。
一个干瘦的汉子,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腰上系着一根麻绳,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冰河。
他一次次游向河心那块随时会碎裂的门板。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流出,瞬间被河水冲刷干净。
他冻得浑身发紫,嘴唇毫无血色,却死死托起一个吓傻的孩子,拼命往岸边游。
四次往返。
一家四口获救。
汉子爬上岸,直接趴在泥地里,咳出一大口混着冰水的血。
第二幕。
一九九五年,大雾。
江面能见度不足两米,暗礁密布。
一艘破旧的木船,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马灯,在三艘巨大的客船前方引路。
汉子站在船头,双手握着竹篙,双眼死死盯着水面。
他整整站了一夜。
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竹篙流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