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上的字，每一个都像钉子：

——廊坊遇袭，重炮覆盖，辎重全毁，伤亡千余。

——段部公告：误伤，深表遗憾。

误伤？

孔祥熙的肥硕身子猛地晃了晃。

他顺着沙发扶手往下滑。

一点一点。

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后背的汗把长衫浸得透湿。

手里的电报，被他攥成了湿乎乎的纸团。

他想过段启年会闹。

想过对方会骂街、会抗议、会讨价还价。

甚至想过对方会扣下汤恩伯的人，逼着南京让步。

唯独没想过——

直接开炮。

二话不说，重炮覆盖。

这已经不是摩擦了。

这是撕破脸。

这是跟南京，跟整个国府，彻底摊牌。

他不要编制了？

不要名分了？

不怕成叛军？

半年前还是中央施舍旅长编制的人。

几个月前还在拿装备换番号的人。

现在，直接炮轰中央军。

连个招呼都不打。

孔祥熙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

完了。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是真的，不把南京放在眼里了。

满屋子侍从参谋，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低着头，眼神偷偷往这边瞟。

心里都明镜似的。

——孔院长算来算去。

——算漏了对方根本不想陪你玩了。

没人说话。

整个官邸，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