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往前走。
没拐进牧场,没踹一扇毡房门。
没人吆喝,没人抢东西,甚至连往路边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引擎声,源源不断从门口经过。
“他们……就这么走了?”
乌云抱着孩子凑到门边,语气里全是不敢信。
“装样子。”老巴图闷声磕了磕烟锅,“白天装规矩,夜里就该动手了。以前的兵都这德行。把羊赶去后山谷,别露出来。”
镇上人将信将疑。
有人故意把一筐刚晒好的奶豆腐,摆在路边最显眼的地方。
白花花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奶香。
几十双眼睛躲在门缝后,死死盯着那筐奶豆腐。
一队士兵走过去,没停。
又一队走过去,眼角都没扫一下。
最后过来个年轻士兵,差点碰倒筐子。
他伸手扶了一把,把歪了的筐摆正,捡回掉出来的两块奶豆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跟上队伍。
自始至终,没往筐里多瞅一眼。
毡房里的人都看愣了。
“还……真不拿?”
“说不定嫌少,等大部队过来连筐端。”老巴图嘴硬,握着烟杆的手却松了松。
天很快擦黑。
草原夜里降温快,风刮得人脸疼。
大部队停在镇外空地,没进镇,没借宿。
牧民扒着门缝看。
那些士兵就蹲在路边,抱着枪缩着挡风。
炊事班在野地架锅,炊烟飘起来,饭香混着风刮进镇里。
没人来敲门要柴火,没人来要牛羊。
就那么在寒风里蹲着,安安静静。
后半夜风更大。
乌云家的羊圈被刮倒半面栅栏,十几只羊窜出来,咩咩叫着往野地里跑。
她男人腿不好,一瘸一拐追出去,刚出门就愣住了。
两个巡逻兵正蹲在地上扶栅栏。
脱了军大衣垫在底下,把木桩重新砸进土里,动作又轻又快,生怕吵着人。
跑散的羊被拢回圈里,一只没少。
弄完,两人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敲门,没出声,顺着路接着巡逻走了。
连口水都没讨。
乌云男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等他回毡房拿奶干想道谢,人早就走没影了。
天一亮,这事就传遍了全镇。
有人说亲眼见的,有人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