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王德贵背着手,铁青着脸大步走进来。
“死者为大,顾大虎尸骨未寒,你这做媳妇的在灵棚跟前撒泼打滚,还要不要脸!”
王德贵手里的烟袋锅直指地上的王桂花,“今天这丧事,能办就安生办!不能办,你就带着你那两个没用的儿子,滚出这院子去大街上哭去!”
老支书在红旗大队威望极高。
他一发火,躲在角落里的顾洪和顾宇赶紧缩着脖子溜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把王桂花从地上硬拽起来,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生怕她再闹事真被赶出老宅。
王桂花满嘴是泥,被两个儿子死死拖着,眼睛却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顾真和顾玲。
闹剧被强压下去。
村里几个热心肠的妇女叹着气,帮着在院角支起桌子,准备熬点杂粮粥,凑合对付一顿寒酸的白事饭。
顾真不愿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转头示意顾玲回水库小院。
顾玲转身时,挂在肩膀上的旧粗布包袱带子松了一下。
包袱散开一角,一本用旧报纸仔细包着封皮的手抄复习资料顺势滑了出来,掉在泥地上。
顾玲赶紧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浮土,重新塞回包袱里,系了个死结。
王桂花被按在火盆边,恰好把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那本子里密密麻麻全是字和算术符号,根本不是干农活的人该看的东西。
旁边一个帮忙择菜的村妇顺嘴嘀咕了一句:“顾家这丫头现在出息了,天天跟着知青点那个漂亮的女知青看书写字。听我家小子说,顾真放了话,要供他妹妹报名参加今年刚恢复的高考,打算考大学去呢。”
考大学。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王桂花的脑子里。
大房现在家破人亡,丈夫横死,两个儿子一个装瘫一个懒,连买棺材的钱都要靠赊账。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两个被她踩在脚底下十几年、连剩饭都不配吃的小畜生,现在不仅住上了青砖大院,甚至还要去考大学?
要是真让顾玲考上大学,跳出这穷乡僻壤成了吃国家公粮的城里人,大房以后在这村里还能抬得起头?
那她王桂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笑话。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