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胳膊上别了一小块黑布条。
这是红旗大队里最疏远的晚辈送行礼数。
王桂花正哭得六神无主,余光瞥见顾真兄妹的影子,心底的恐惧瞬间扭曲成了滔天的怨毒。
“你们俩白眼狼还敢来!”王桂花猛地从泥地上蹿起来,一脚带翻了旁边的火盆,燃尽的纸灰溅了一地。
她三两步冲到院子中间,指着顾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大伯死了!你们身上流着老顾家的血,穿得这么干净是来看笑话的吗!还不赶紧给我跪下,进去披麻戴孝!”
王桂花扭头看向四周帮忙的社员,扯着破锣嗓子煽风点火:“乡亲们评评理啊!这俩畜生现在住着大院子,手里攥着大团结,亲大伯死得这么惨,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他们连个屁都不放!今天办席的钱,打棺材的钱,你们俩必须全掏了,少一分我跟你们没完!”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扫了过来。
顾真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插进衣兜,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
他单手抖开纸页,将按着醒目血手印的那一面,直接拍亮在王桂花眼前。
“大伯娘,要是记性不好,就去村卫生所抓点药。”
顾真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分家断亲的字据,是当着王爷爷和全村人的面立下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顾大虎活着的时候,跟我们兄妹俩没有任何瓜葛,死了也一样。”
顾真把断亲书慢条斯理地叠好,重新揣回兜里。
“我今天带玲子过来,是按红旗大队同村的规矩,给死人送一程。”
顾真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那口薄皮棺材,满脸嘲弄,“让我掏钱给他打棺材?我看这几块烂木头配他正好,免得脏了好木料。至于披麻戴孝,把亲侄女卖给杀人犯换赌资的人,也配?”
几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桂花的肥脸上。
院子里的社员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房当年干的那些缺德事,村里人心里都有本明白账。
顾真这番话占着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桂花见讨钱无望,道德绑架也压不住顾真,满腔的邪火无处发泄,直接砸向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顾真身后的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