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冷风卷着枯叶刮过街角。
城西旧家属院,一栋没有门牌号的灰砖二层小楼隐在没有路灯的暗巷深处。
万朝峰紧了紧身上的灰色中山装,皮鞋踩着生满青苔的水泥台阶,来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门前。
半小时前,他接到一条匿名口信,称手里有冯家主楼外流出的绝密账目。
万朝峰本以为是冯家树倒猢狲散,哪个走投无路的残部想拿东西换条生路,顺便来求他这个公安副局长庇护。
他夹着一根特供香烟,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书桌上一盏盖着绿布罩的老式台灯亮着,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坐在皮沙发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慌不择路的逃犯,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人。
鬼八轻摇着手里的黑色蕾丝折扇,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越过明灭的光晕,上下打量着万朝峰。
“万副局长,挺准时啊。”
万朝峰停下脚步。
他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短络腮胡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装神弄鬼。”万朝峰反手关上木门,官威十足地大步走到书桌前,“说吧,冯无燎留在主楼外的那些烂账,你是想卖个什么价?”
鬼八轻笑一声,折扇合拢。
她拉开抽屉,甩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顺着桌面滑到万朝峰面前。
万朝峰看都没看一眼信封,目光死死盯着鬼八:“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拿这种东西来威胁一个公安副局长,下场只有吃枪子。”
“万局,先看看再说。”鬼八声音慵懒。
万朝峰冷哼一声,单手挑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页。
只看了一眼,他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扑簌簌掉在袖口上。
第一张,是他这半年来,按月收受东郊黑市盘口分成的亲笔回条。
白纸黑字,甚至还有他摁下的红手印。
第二张,详细记录了雷无极、雷无相两兄弟,在废纺织厂截杀姚家天的具体时间、路线,以及姚家明、杜才死因的全部时间线。
万朝峰盯着手里的纸,脑子里飞速转动。
对方手里有他要命的死证。
但这女人只拿出了这些,没有其他冯家在主楼被缴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