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子绝孙了。”
唐渠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齐薇薇,你……”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慈祥的语调,变得干涩,带着一种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绝望。
“你就压根儿没打算重新接受爱军,是吗?”
齐薇薇低下头,看着他那张缠满纱布的脸,看着他那双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眼眶,看着他那张干裂的嘴唇在不住地发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淬了毒的针: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唐渠身子猛地一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他不说话了。
他终于明白了。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齐薇薇了。
那个会跪下来求他、会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的儿媳妇,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齐薇薇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小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咔嗒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
唐渠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咔嗒。
咔嗒。
咔嗒。
那声音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他张开嘴,想吸一口气,但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怎么都吸不上来。
眼前的纱布底下,一片血红。
不是光。
是血。
他的身子往旁边一歪,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哎——!犯人倒了!”
“怎么回事?!快,快叫医生!”
“摸不到脉搏了!”
“犯人好像脑溢血了!”
“犯人没有呼吸了!”
“心跳也没了——!”
……
一片忙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他胸口按压,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但唐渠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抓也抓不住。
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儿子的脸。
唐爱军。
还有那两个已经先他一步而去的孙子。
唐耀宗。唐耀祖。
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一切归于黑暗。
齐薇薇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被雨水洗过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