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做的手术,感染了你就又瞎了!”
是个女声,年轻,带着不耐烦。
护士。
唐爱军连忙把手从眼睛上移开,缩回被子里。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他赔着笑,声音沙哑,“护士同志,我、我啥时候能看见啊?”
护士拿起他床头的病历牌看了一眼,又啪地挂回去。
“再等四天。”她说,“我可告诉你,不要乱摸,知道吗?纱布什么时候拆,要听医生的。你要是自己乱动,感染了或者把伤口碰坏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唐爱军点头如捣蒜:“诶诶,我记住了,记住了。”
他讨好地笑着,脸朝着护士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
他的脸,他的谄笑,在纱布的遮挡下显得有些滑稽——嘴角却扯得老高,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护士同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劳您驾,请问我爸怎么样了,您知道吗?”
护士正在给他换输液瓶,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你爸?你爸是谁啊?”
唐爱军咽了口唾沫:“就是……就是那个……给我换眼角膜的……”
“哦——”护士拖长了声调,“那个死刑犯啊?”
唐爱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啊,”护士拧上输液管的阀门,随口道,“下了手术台,就被拉去枪毙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唐爱军的嘴还张着,保持着刚才那个笑容的弧度。
然后,护士看到了。
两团粉色。
在那雪白的纱布上,两团粉色的血泪,飞快地晕染开来。
唐爱军的肩膀开始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哭,又像嚎,被压抑在嗓子眼里,闷闷的。
护士吓坏了。
“你是疯了吗?!”她一把摁住唐爱军的肩膀,“憋住!不能哭!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