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了没发作。
她用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重新盘了几下,勉强别到耳后。
又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额头红了,好在没破皮。
她把镜子收起来,靠在座椅上,心里暗暗骂了吕干事一句“狗眼看人低”,又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就不穿这双破鞋了”。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糊成了一片灰色的雾,看不清路,也看不清天。
婚姻登记处门口走廊,丁维钧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屋檐下。
他今天特意挑了这把大黑伞,宽大的伞面把他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面半截灰色的确良裤腿和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胡茬刮得铁青,一顶毛毡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眉毛。
偶尔有来办事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匆匆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只当是个在躲雨的普通老头,没人认出他究竟是谁。
他昨晚没睡好。
出差谈的事情很顺利,但他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唐甜甜的事。
不是想她的人,是想她的身份。
他丁维钧活了五十七年,第一次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给唐甜甜办假户口、假房契,把她从唐甜甜变成吕凤霞。
这事一旦败露,他这辈子就完了。
当然,这种几率微乎其微。
那个吕凤霞是吕干事的表姐,她早就失踪好些年了。
查,有这个人。
但那破房子周围的邻居早搬光了,现在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杂人,而且换了好几拨了。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吕凤霞现在长什么样子。
他又在心里给自己顺气儿:
如果不这么做,他就娶不了唐甜甜。
娶不了唐甜甜,他就没有儿子。
他不能没有儿子。
唐甜甜是他不绝后的最后机会了。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转,转到天亮也没转出个结果来。
看到唐甜甜从吕干事的车里跑出来,他露出了一点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深浅浅的红,撑着伞从雨里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红扑扑的,倒真有几分新嫁娘的模样。
比上次那个来登记处时蜡黄枯瘦的样子,顺眼多了。
“你今天打扮得挺好看。”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