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两行浊泪静静地淌了下来。
他冲着张陵丘和江守,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决绝:
“恩公。”
“今晚就收拾。”
“天不亮,我们走。”
……
这一夜,丁十七号村寨里的灯,一夜就没灭过。
家家户户的吊脚楼里都亮着昏黄的火光,人影绰绰。
有人在翻箱倒柜地捆扎着行李,有人连夜烙着苞谷饼、炒着苞谷面。有汉子给背篓打着结实背带,有妇人翻拣着家里破旧却又舍不得丢弃的物件,翻到一半,忍不住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的根,哪怕这里是个吃人的魔窟,可真到了永远离开的那一刻,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不舍,依然如刀割般扯着他们的心肺。
而在这寨子最里头,岩老三家二楼的西屋里。
火盆被重新生了起来,红通通的炭火散发着暖意。
张陵丘坐在窗边,就着跳动的火光,一笔一笔地写着信。
信需要两封。
一封是给大山外面特事局领导的。需要详细交代这三百口“黑户”山民是怎么回事,好让官方接应时能妥善安置,不至于引起误会。
另一封,则是给负责外围统筹的李玄清长老的。上报这里面关于落阴门【血噬子母蛊】的恶毒手段,以及那些像牲口一样被豢养的其他村寨的绝密信息。
陶清辞和李寻风站在他旁边,两人一边帮着查漏补缺,一边极力回忆着白天从那个邪修执事口中榨出来的、关于其余据点的方位和路线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
而在屋子的另一头,火盆旁边。
“唰。”
“唰。”
“唰。”
伴随着轻微毛笔摩擦纸面声。
叶承扭过头就愣住了。
只见江守盘腿坐在地上,面前平铺着黄纸,手里握着一支兼毫笔,正神情专注地、一笔一笔地在纸上画着符。
“江兄弟?”
叶承走了过去,好奇地拿起江守旁边已经画好的一张,凑到火光下看了看。
“……避瘴符?”
“嗯。”江守头也没抬,笔下走势不停。
“你现在画这个干什么?”叶承不解。
“给他们。”江守淡淡地答道。
“……”
李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