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沿着鼻梁向下蔓延，越过嘴唇、下巴、脖颈，然后分叉，像树根一样扎进她的锁骨、胸腔、腹部。

她张开嘴，哼唱着旋律幽婉的歌谣。

“今夜，月亮沉入无边慵懒的梦魇，像卧在层层软垫上的濒死美人。”

“昏睡前，漫不经心摩挲自己胸膛。”

她的身体像一朵花在开放。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没有流血，取而代之的是羽毛。那些漆黑的、湿漉漉的羽毛，从皮下密密麻麻地钻出来。

“在绸缎般绵软的夜色里，她奄奄一息，陷入长久失神。”

胸腔向前隆起，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向外弹开。黑发大片脱落，落在脚边化为灰烬。头皮上长出短硬的黑色羽冠，顺着后脑向下蔓延。

脸颊两侧、下颌边缘，一排复眼次第张开，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看向不同的方向。

手臂延长至过膝，手指变得更加细长，指节凸出，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角质爪尖。小腿向前弯折，化作黑鹳的涉禽胫足，灰白色的角质腿皮覆盖了原本的人类肌肤，脚踝处生出半透明的蹼膜。

“偶尔倦怠无聊时，她向大地坠下一滴隐秘泪水，”

“厌恶安眠的诗人，伸手接住这苍白泪珠，一抹绯红，像碎裂的猫眼石……”

“……然后，将它藏进远离日光的心底。”

最震撼的是双翼。

骨膜翼从翼根处向外延伸，正反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次级小眼，收拢时层层遮盖，展开后宛如一面布满眼球的屏障。

此刻，双翼完全展开，估摸翼展超过十米，遮天蔽日。轻轻一呼扇，便狂风肆虐，吹得众人踉跄着倒退，甚至跌倒在地上。

而她站在棋盘上，像一只伫立在冥海滩涂的掠食者。

“你的真正的最终挑战，就是战胜我。”

“——莎莉伊尔·瑙斯摩涅·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