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米饼实在多了。”
冯元常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馐。
李世民放下碗,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出一口长气。
“这玩意儿要是产量高,那就完美了。”
“产量我现在没法给你打包票。”江阳把碗搁在桌上,靠向椅背。
“我爹留下的手札里记录的是理想条件下的数据,但那得有好的肥料和防虫手段。”
“咱们大唐眼下两样都缺,实际种出来能有多少,得看地,看天,看人力,试了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系统给的种子是现代品种,但没有化肥和农药,产量肯定打折。打多少折他心里也没数。
不过再怎么打折,也比大唐原生的粮食品种强一大截,这一点他是有信心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产量的事。
他是务实的人,知道嘴上说得再好不如种一季看结果。
江阳却没停,等的就是这个铺垫,“陛下,粮食产量的问题,说到底不是种子的问题。”
“种子再好,没人研究怎么种、怎么防虫、怎么施肥,产量照样上不去,光靠朝廷往下发种子,发到最后也就是这样了。”
“生产力从来不是靠士大夫提上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的眉头拧了起来。
“士农工商这套东西,已经卡了两千年了。”江阳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天下人一门心思想着读书做官,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考进朝堂。考上了做官,考不上回家继续考。”
“那谁去琢磨怎么种地?谁去研究怎么造更好的犁?谁去想怎么把生意做大让更多人有活干有饭吃?”
“没人去,因为种地的是贱业,做工的是贱业,经商的更是贱业。所有聪明人全挤在一条路上,考科举、当官。”
“一个国家的聪明人全去当了官,剩下种地的造东西的做买卖的全是被挑剩下的,生产力怎么提?”
“上限就在那摆着,大唐的天花板就是开皇年间的水平。不改变这套东西,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