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沉默了好一阵,没有反驳。
制衡。
他当然懂。
“父亲,你说得有道理。”李世民想了想,还是坚持道,“可是你让我什么都不做,大唐会走到哪一步?”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月饼,碾碎成了十几块大大小小,摊在桌面上。
“父亲,这就是大唐的利益。”
他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碎渣,把最大的几块推到了一边。
“你看,最大的这几块,山东五姓七望拿走了,关陇门阀拿走了,河南世家拿走了,剩下这些,分给天下所有的寒门百姓。”
“利益就这么大一块饼,全被他们占了,其他人出不了头,连朕的皇权都被他们掣肘。”
“士族门阀可以存在,但得变小,一家独大的局面不能再有了。”
“五姓七望变成五十家,五十家变成一百家,每一家的力量都不够造反,互相竞争,互相制衡。”
“后世子孙只需要守住一条线,别让任何一家做大,这条线守住了,天下自然安稳。”
李渊低摇了摇头。
“想法很好,做到太难。”
“你要把大块掰成小块,那些大块的人会老老实实让你掰?他们会反抗,会串联,会在你掰的过程中把整张桌子掀了。”
“你这么搞,大唐会一直处在动荡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柴凤舞看着桌上被掰得稀碎的月饼,嘴巴张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柴绍坐在旁边,这种层次的对话,他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李世民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渊面前,单膝跪下了。
“父亲,你太求稳了。”
“不去改变,大唐必然重蹈前朝覆辙。杨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前隋为什么亡?”
“不是杨广太激进,是士族门阀的根太深了,深到连皇帝都拔不动,只能用三征高句丽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