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很快没过他的胸口。
他没有回头,沿暗渠方向爬进黑处。
段铁棱抬起手,身后三名老兵先散入草沟,其余人沿反斜面压低身体。
“别扎成一堆。”
“一个人打一枪,开枪以后就换石缝。”
第一枪打灭了货台边的低灯。
侧沟里的队伍停了一下,前面的特工队员随即卧倒。
段铁棱退到第二道石缝,枪口绕开铁罐,瞄住最后一名毒剂兵的膝弯。
枪声落下,那人栽进泥里。
铁罐撞上石块,两名日军立刻回头去拖。
“别恋战。”
段铁棱拉开枪栓,退向下一处草沟。
“一枪换一个停顿。”
北坡风道里,奚照雪把右手压在膝盖下面。
手指还在轻轻发颤。
她不想让几个人先盯着她的手,再听她下命令。
谷小满用煮沸后放凉的淡盐水冲洗她左肩。
竹片在火上烤过,又用盐水擦了一遍,正一点点清掉脓口边的坏肉。
药包里已经没有退烧药。
艾草被雨水泡得发黑,只能拿来擦伤口外沿。
旧绷带煮过三次,边缘已经起毛。
谷小满按住她的肩胛。
“再动,伤口会继续往里裂。”
“你至少躺半盏茶。”
奚照雪咬着削过的木条,等那阵眩晕缓下去才开口。
“先报弹药。”
“你每次都拿这句话堵我。”
“弹药先决定今晚能守几处。”
谷小满没抬头。
“行,报完就躺。”
陶响莲把十二发机枪弹排在石板上。
“歪把子还能响。”
“十二发,分三组,每组四发。”
她用指甲依次点过去。
“第一组打背毒罐的,第二组打面具箱和回头救人的,第三组留给带图筒的军官。”
“罐壁不能碰。”
奚照雪提醒了一句。
“打肩、腿和背带扣。”
“俺记着。”
陶响莲把子弹重新压好。
“打完就走,不跟他们磨。”
林翠枝把空弹袋翻过来。
“我这里没子弹了。”
“低位枪坑找了两处。”
“一处能看取水点上游,另一处能看山货道绳口。”
“我再挂几串空弹壳,拉线的时候能响。”
闻萤守着电台箱,手指在发白的接线柱上擦了一下。
“电池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