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因听不懂“轴重”和“延米”,但他听懂了“三天到伊斯坦布尔”。
他祖父的椰枣,七十年前用骆驼运到巴格达要走十二天。
三个月培训结束,侯赛因通过考核,成为巴士拉维修段第一名伊拉克籍轨道工。
他的工资是每月450南元。
第一个月发薪,他买了五袋面粉,三公斤羊肉,两桶食用油,用三轮车拉回村子。
妻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把一袋袋东西搬进屋,哭了。
“这钱干净吗?”她低声问。
侯赛因想了很久。
“轨道是铺给火车的,”他说,“不是铺给军队的。”
他没有再解释。
93年底,巴士拉维修段伊拉克籍员工达到247人。
94年,伊拉克政府与九黎达成协议,铁路伊拉克段由南方共同体投资银行出资修建,建成后运营权归“伊拉克—九黎联合铁路公司”。
伊方持股51%,九黎持股49%,运营收益按股比分红,每通过一列火车,伊拉克政府收取固定过境费,每吨货物0.7南元。
萨达姆时代的复兴党机关报对此保持沉默。
但巴士拉的椰枣商贩开始打听:铁路什么时候通到巴格达?
93年11月,叙利亚东部沙漠,代尔祖尔省。
这里年降水量不足120毫米,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三十倍。
苏联专家87年勘探过地下水,结论是“有,但埋深大,含氟高,开采不经济”。
九黎来的水文地质队带来了不同的设备。
队长刘工,56岁,参加过毛里塔尼亚沙漠供水工程。
他在代尔祖尔待了四十天,走了三百公里,最后在地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凹地停下。
“打井。”他说。
叙利亚方面的工程师问:“这里?苏联人87年测过,含水层埋深520米,涌水量评估每小时不足15立方。”
刘工指着凹地东北侧的一条干涸河道:“46年航拍图显示这里有过季节性径流,苏联人测深点选在河道南2公里,岩性不同,我要打在古河道中心线。”
钻井打了两个月。
第63天,钻头在472米深处遇到裂隙带,泥浆泵压力骤降,钻具自由下落1.7米。
然后水涌上来了,不是苏联人报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