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一针见血。贾赦听着,心中暗暗佩服,却也越发觉得这扬州城里的水太深,不是久留之地。
夜色渐深,贾赦起身告辞。林如海送到门口,两人拱手作别。
贾赦走出书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他站在廊下,望着天上一弯冷月,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些年他在京中装疯卖傻,饮酒作乐,人人都当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可谁又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醒?
他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抬步往自己住处走去。
又过了两日,黛玉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林如海虽然万般不舍,但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不能违拗,况且让黛玉进京去,对她将来也有好处,便强忍着心酸,安排了船只,准备送她北上。
临行前那日,黛玉跪在林如海面前,磕了三个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林如海扶起她,替她擦了眼泪,嘱咐道:“到了京中,要听外祖母的话,要孝顺舅舅舅母,与姐妹们好好相处,莫要使小性子。”又说了一车子的话,才依依不舍地送她上了船。
来时贾赦父子三人同坐一条小船,尚且够用。如今黛玉随行,虽然只带了一个丫鬟雪雁和一个嬷嬷王嬷嬷,但毕竟是女眷,多有不便。贾赦与贾琏坐荣国府的那条船,贾瑕和黛玉坐林府安排的船。
两条船一前一后,缓缓驶离了码头。
黛玉站在船头,望着岸上渐渐远去的扬州城,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她的父亲林如海还站在码头上,目送着她的船远去。黛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衣襟。
贾瑕前世虽然没有读过《红楼梦》,却也隐约听说过林黛玉爱哭的性子。此刻见她哭个不停,心中有些不忍,又有些好笑,便走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常听人说,女孩子的眼泪堪比珍珠,珍贵得很。今日一见林妹妹,方知妹妹家中果然是豪富。这许多的珠子,竟不要钱似的往河里丢,也不心疼?”
黛玉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打趣自己,脸色微微一红,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嗔道:“哥哥这是在取笑我了。既是眼泪这么值钱,下回我叫人把眼泪都留起来,送给哥哥当零花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