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灵柩经过,连香都没有点。
灵柩一路走走停停,从荣国府到铁槛寺,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沿途围观的百姓挤在路边,有的踮着脚张望,有的低声议论着“这就是荣国府老封君的灵柩”“听说那位贾家将军还在辽东打仗,没能回来送最后一程”。
铁槛寺门前早已铺好了长毯,寺内钟磬齐鸣,僧人们的经声远远传来,在空阔的秋野中飘散开去。灵柩入寺时,杠夫们的号子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了几下,然后便缓缓地、沉沉地落了下去。
送葬的队伍在铁槛寺安放好灵柩后,贾赦与贾政和贾琏在灵前上了一炷香,又在寺里住了几日,做了法事,才带着家中女眷上车回府,过几日贾赦便将贾母灵柩送回金陵安葬。
黛玉没有跟去寺里,晴雯搀着她站在二门内,远远听着前头隐约的钟声和经声,心里发闷,却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人。
这场葬礼办得风光体面,消息传遍京城,茶楼酒肆里议论了好几日。有人感叹贾家到底是四王八公的底子,哪怕东府败了,西府依旧撑得起场面;也有人说起贾瑕正在辽东打仗,没能回来送祖母最后一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还有人提到如今朝中世态变迁,当年那些与贾家平起平坐的老亲们,如今只剩了不到一半,反倒是新起来的几家武勋对贾家颇为客气。
贾家那边刚办完贾母的丧事,京城里又起了一件大事。
这一日早朝,殿中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户部侍郎方文度出列,手中的奏折捧得四平八稳,可殿中几位老臣的目光落在那本折子上时,都不约而同地收紧了眼神。
方文度禀道:“陛下,先如今辽东战事正酣,加之去岁黄河泛滥,国库日渐空虚,实已捉襟见肘。臣翻阅旧档,发现自上皇在位时便曾准许官员向户部借银,以体恤朝臣勋贵。如今多年过去,这笔银两多数尚未归还。臣斗胆请陛下下旨,责令各户限期归还借银,以解国库燃眉之急。”
皇帝看向他问道:“户部可有账目?”
他话音刚落,方文度身后一位户部主事上前一步,补充道:“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