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
她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没提就没提罢……奴婢本来也不该——”
黛玉见她真着了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腕子,另一只手把信纸递了过去:“逗你呢。后面也问你了,还说了好几句呢。自己看。”
晴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黛玉是在逗她,脸腾地红了,接过信纸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却又忍不住嘴角翘起来。她低头看了两行,那点羞恼便散了,换成了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黛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读信的模样,慢悠悠地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
贾瑕在信里说的话并不多,前线的事说得轻描淡写,只说一路顺利、不曾亲自冲锋陷阵,让她不必挂心。后半段话锋一转,提到牛继宗遇害一事,说他总觉得镇国公府接连两桩白事来得太急太巧,又说京城眼下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稳,让她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到处走动,有什么事先跟爹商量,再不济便去寻邢夫人。
黛玉读到这一段时脸上那层笑意便淡了些,她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院中那几盆残菊上,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晴雯此时也读完了后半段,脸上的喜色收了收,低声道:“三爷心思重,又是在外头打仗,奶奶还是听他的,能不出门便不出门罢。”黛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得鬓发散乱,额上沁着细汗,见了黛玉也来不及行礼,急声道:“三奶奶!太太叫您快去荣庆堂,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黛玉忽的打翻了茶碗,茶水泼了一桌,沿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被石凳绊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晴雯连忙扶住她。
两人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身后秋风穿过庭院,将那封浸湿了的信纸吹得翻了个身,墨迹在水渍里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影子,像是被泪水洇过一般。
正是:
荣庆堂前灯火乱,封君床榻气息轻。
京城风雨欲来夜,几家安稳几家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