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平时开门早,说是喜欢趁着早上凉快把新到的书理一理。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崔天阳不会有任何愧疚。
可现在知道了。
去晚了,别说救人,撞见那个惨状都够他后悔一辈子。
崔天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没有抖,但心跳明显快了半拍。
他飞快地扣着扣子,脑子里已经跳出了于依依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起书来就收不住。
于依依本就腿脚不便,要再伤了胳膊,可怎么受得了。
“不能晚,绝对不能晚。”
他系好鞋带,抓起桌上的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从墙边扶起自行车,连车链子上的防尘布都来不及掀掉,推着车就往院门跑。
门口那几只麻雀被他这阵势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墙头的花猫也“喵”地一声跳到了房上。
“天阳?你上哪儿去?饭吃了吗?”
身后传来吕翠莲的声音,她刚好从巷口回来,胳膊上挎着个布包,见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一脸困惑。
“舅妈,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崔天阳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人已经跨上了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嗖”地蹿出去老远。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颠得车筐咣当咣当响,他也顾不上减速。
晨风迎面灌过来,把他没扣好的衬衣下摆吹得猎猎翻飞。
“别骑那么快!看着点儿人!”
吕翠莲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可惜他拐过巷口时已经听不太清了。
崔天阳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这时候正是早市快散的当口。
街上买菜回来的行人不少,
有老太太挎着菜篮慢慢吞吞地横穿马路。
有拉着板车的车夫在路边不紧不慢地走。
崔天阳一边按着车铃一边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插。
汗水很快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顾不上擦,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在九点之前到三才书店。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崔天阳冲前面并排走着说笑的两个年轻后生喊了一嗓子,两人侧身一让,他连人带车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起一阵风。
其中一个后生往后退了一步,咕哝了一句:“赶着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