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这么大的风云?你把这些东西抓在手里,是好事,也是责任。”
崔天阳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周老这番话的分量。
周老今天特意把自己叫到家里,饭桌上说这些话,表面上是转交奖励后的闲谈,实际上是在给他交底。
荣誉给了你,但你要清楚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崔天阳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周老续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周老又抿了口酒,目光落在那盆白菜豆腐汤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跟崔天阳说起了一段旧事。
他说自己在抗战时期就是干后勤的,管过军粮,也管过被服。
战士们吃的那些苦,他是亲眼见过的。
一袋炒面背在身上,翻山越岭好几天,饿了抓一把塞嘴里,渴了就着溪水往下咽。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一种东西,能揣在兜里,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咬一口,那该多好。
后来解放了,条件好了些,但这个念想一直没落地。
直到去年王井府饭店那顿国宴上,他看着崔天阳把一道荷花酥做出了花,心里就隐隐有个感觉。
再后来崔天阳提出要给苏联专家做标准菜谱。
他就更确信了。
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的灶台,装的是更大的东西。
再再后来,野战口粮的样品送到前线,三个连队的试吃报告交上来,他看到那句“比炒面强多了”的时候,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不瞒你说,看到那些报告的时候,我想起的是我那几个牺牲在路上的老战友。”
周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上。
“他们要是在天有灵,知道现在前线的战士不用再嚼炒面了,也能安心了。”
崔天阳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跟周老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瓷杯碰瓷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孩子们的笑声盖过去了。
周老没看崔天阳,只是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抿尽,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卸下一块背了几十年的石头。
崔天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南锣鼓巷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