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宁亲王回到三州行辕。
车驾刚进门,他连衣裳都没换,先把长史、行军司马、仓曹和掌管驿路的几名官员叫进了议事堂。
从京城带回来的圣旨放在案上。旁边是一只铜匣,里面装着三州调兵所用的勘合和兵符。
这些东西一到,三州各营便再没有理由拖延。
宁亲王坐下后,先问了一句:“羽林骁骑到了哪里?”
行军司马答道:“五千人马分成三批。第一批一千六百余骑,昨日已经过了大河,沿途没有耽搁,再有四五日便能到。”
“第二批刚出京畿,第三批还在核验马匹甲械。照兵部给的日子,最迟七月初十可以到齐。”
宁亲王又问:“京中拨付的粮草呢?”
仓曹赶紧翻开册子。
“京中先拨的五万石已经起运。”
“能走漕河的都装了船。第一批八千石进了南仓,第二批还在水上。过不了水路的那一段,已经让沿途州府准备车马接运。”
“军饷和甲械会慢一些。军器监拨来的第一批弓弩、箭矢,跟第二批羽林一起走。”
宁亲王点了点头。“羽林可以在路上慢慢走,三州的兵不能等。把图拿来。”
两名亲兵抬进一张大图,铺在堂中长案上。
图的北面是青州。
三州分列在青州以东、以南和西南。官道、河道、军仓、马场,全都已经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宁亲王伸手落在三州交界以南的一片平原上。
“安平原。”
行军司马看了一眼。
“殿下打算把大军放在这里?”
“对。”
“可安平原离青州尚有三百余里。真要收复青州,为何不把兵直接推到北面的几座大营?”
宁亲王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觉得匈奴人都是瞎子?”
“几万兵马挤到青州边上,每日要烧多少柴、吃多少粮、留下多少马粪?附近粮价一起,马匹一多,胡人的探骑当天就能得到消息。”
“等我们把兵排好,他们也早把马群赶回去了。”
他在图上敲了两下。
“安平原处在三州交界。往东、往西都有官道,南边又接着漕河。三州人马到这里,最远不过七八日。”
“青州的探骑即便听到风声,也只会以为我们在三州腹地合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