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亲王却没有立刻起身。
“多谢大哥支持。”
这一声喊的不是皇兄,也不是陛下。
成平帝怔了怔。
上一次宁亲王这样叫他,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他们都没有封王,一个是处处受人掣肘的皇子,一个是跟在兄长身边惹祸的老七。
成平帝走下御阶,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七。朝里这些人,能让朕放心把兵马交出去的,也就你一个。”
“你也知道那帮世家是些什么东西。”
“朝廷要粮,他们便说庄稼歉收;朝廷要人,他们便说族中子弟病弱。一个个嘴上都是社稷,私仓却比官仓还满。”
“魏伴伴去江南收几成矿税,他们便在奏章里哭穷。可谁家修园子、养部曲,也没见少花一文钱。”
“九品中正到了他们手里,也快成了几家的私物。郡中上品是谁,朝廷还没看见名字,他们便已经定好了。”
成平帝说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朕想做些事,到处都是人拉着袖子。北地这一仗,你务必替朕打好。”
“只要青州能回来,朕便有底气收拾朝里的事。”
宁亲王听闻此话,眼中寒芒一闪。
虽然他想的是行叛乱之事,但他同样厌恶那些门阀。
张家已经暗中投向他,王妃娘家也在替他筹钱、买马。可他借这些人的力量,不代表他愿意让这些人永远骑在朝廷头上。
那些高门把官位当成家产,把百姓当成庄户。朝廷加一道税,他们能把两道税压到下面;朝廷免一年粮,他们照样向佃户收足。
成平帝看得到这些。
可这个兄长总想着慢慢改,先安抚一家,再拉拢一家,今日退一步,明日再讲道理。
大雍已经二百一十九年。许多东西烂到了根里,讲道理已经讲不动了。
宁亲王想要那张椅子,也确实觉得兄长坐不稳那张椅子。
他没有多恨成平帝。若事情都能照着计划走,他甚至愿意让兄长平安活着,住进一座清静宫院,继续做他的太上皇。
只是天下不能再交给他了。
至于那些世家,等京城落到自己手中,还有另一笔账要算。
“大哥放心。”宁亲王抬起头。眼神冰冷:“青州一定会回来。”
成平帝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