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了那点银粮,把自己手下这批人的来历再往上递一遍。
更何况,他说会养,就真的会养。这两年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哪一家被扔下不管。
士卒为什么肯替他往前顶?
不是因为林渊会喊几句漂亮话。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死了以后,家里的老人孩子仍旧有饭吃。
这份东西是一顿一顿饭、一袋一袋粮堆出来的。
骗不了人。
第五日,清风镖局的人把二十三具尸体全部收拾妥当。
天气已经渐暖,尸体不能久放。
他们用草席一层层裹好,中间撒上石灰和草木灰,再腾出几辆粮车单独装运。
林渊答应过。
只要条件允许,死在外面的人就要带回去。
名字进英烈祠。
尸骨也不能随随便便丢在不认识的地方。
其余府军和四县役夫便没有这种待遇了。
不是邓绍武不想带。
是近三百具尸体根本没有那么多车,也经不起一路运到益州。
最后只能在驿站外面挖出几片大坑,逐个核过身份,取下腰牌和随身物件,就地薄葬。
有名字的立一块木牌。没有名字的,只能记一个无名。
那些死者出门前,大概谁也没想过,一趟押送钱粮的差役,最后竟会把自己留在一座荒驿外面。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有人等丈夫。有人等儿子。
等到最后,能够回去的也许只是一块腰牌,几件带血的旧衣,以及官府文书上冷冰冰的一行字。
五日以后,车队重新上路。
右营里仍旧腹泻不止、伤势过重的人,被留下就近照料。邓绍武带着剩下还能行走的士卒继续押运。
队伍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再没有人为了扎营位置大声叫骂,也没有哪个县的役夫敢随意离队。
林猛带着那一百名云阳人守在中军附近。
表面上归邓绍武节制。实际每一道命令,仍旧由林猛重新分派。
白庆山的夜不收则始终散在前后十余里之外。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一处庄院之中。
张承岳跪在堂下,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坐在上首的人始终藏在屏风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
听完张承岳的回禀,那只手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