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整座中军便已经完了。
他能靠着一百多名还可用的府军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可他心里同样清楚。撑不了多久了。银车已经被拖走四辆。
剩下那些人正在从侧面砍断车辕,准备把更多银箱抬走。
只要东侧最后一道枪阵再破一次,中军便会彻底散掉。
就在这时,外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完全不同的锣声。
三短一长。
邓绍武一开始甚至以为是贼人的信号。
直到乱军后面出现了一排盾牌。盾牌不算多好。甲胄也是乱七八糟,皮甲札甲什么的都有。
可那支队伍在黑夜和火光中,一步一步往前压。前面有人逃过去,他们不追;有人冲阵,他们便刺;所有枪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邓绍武愣了一下。随后认出了最前面的林猛。
“这是云阳县……”
旁边一名亲兵声音发颤。
“千总,是林县尉的人。”
邓绍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日里,他刚刚告诉林渊。乡勇练得再好,也还是乡勇。
到了夜里。身陷绝境之时自己却要靠这群乡勇来救。
林渊带人打进中军以后,没有直接往邓绍武面前冲,而是先让盾兵卡住东侧破口,把那群正往里面压的旧卒隔开。
双方刚一接触,压力便立刻落到了清风镖局前排身上。旧卒领头的人显然也发现,这支新来的队伍才是眼下最大的麻烦。
很快便调来一百余人,专门往东口猛攻。
弓箭。钩索。火把。甚至还有人抱着一捆浸过油的草,试图直接塞进粮车下面。
这一轮打得比刚才更狠。前排几面木盾被砍得开裂。一名队正脸上中箭,当场从车边栽了下去。
还有十几个人被火烧伤。清风镖局的阵形一度被推得往后退了五六步。
可每退一步,后面的人便重新把车轮卡死。
盾碎了便换。人倒了便补。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渊始终站在中段。周武和另外几个少年亲卫牢牢围在他周围。
一人举盾。一人提灯。剩下几个人负责往前后传令。
周武的手一直在抖。他真的怕的不行,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但是他没有退,也不能退。林渊给了他生路,给了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