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的不是甲,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褂。可站在他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把他当成普通庄丁。
当年谢景温北进的时候,张承岳还是青州前军的一名校尉。
他的直属上官,便是张克让之弟张克俭。
青州城破以后,张克俭开城投敌,可没有多少人知道,张克俭早在谢景温兵败之前,便已经与宁亲王暗中搭上了线。
谢景温几十万大军溃散时,有人被匈奴人收走。有人死在路上。
也有一批本该算作逃卒、失散之人的老兵,被张家的人提前截了下来。
这些人在军册上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不再存在。
此后他们被分散安置在宁亲王控制的庄园、屯寨和矿场里,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平日里种地、挖矿、替人看守庄园,真正需要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时,才会重新拿起兵器。
今夜来的共有七百余人。真正从谢景温旧军里留下来的老卒只有三百出头。
剩下的,则是临时召来的护院、脚户、亡命徒和一些依附王府庄园的壮丁。
这个数不算少。
尤其营中五百府军的饭食已经动过手脚,口令也提前送了出去。按照原本的计划,府军能站起来一半便算不错,四县那些临时拉来的民壮更不用说。
只要营地一乱,三百老卒直扑中军,剩下的人放火、惊牲口、堵住几个外营。
一个时辰足够了。从一开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批银子。至于粮草,快拉倒吧,他们搬不走,也不用搬。
四县近三万两现银,提前做过暗记的银车一共四辆。只要把这四辆车拉出营地,再将外围粮车烧掉一部分,事后往上报一句乱军劫营、银粮损毁,官面上的账自然有人去做。
可张承岳没有想到,云阳县这一角竟然没有乱。
更没有想到,那些情报里面所谓的“车夫、工匠、镖师”,一转眼便全成了兵。
旁边一名旧军低声问道:
“大人,要不要再压一队过去?”
“不必。”张承岳摇了摇头:“先取中军。别忘了我们这次前来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旧纹丝不动的云阳车阵。心里还是不太放心。
“分八十人盯着。只要他们不动,别再硬冲。若是往中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