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道路年久失修,若真按宁亲王奏章所写,不是修几间仓房便能解决,桥梁、河道、驿站都要动,工程浩大。
还有人说来年春耕在即,此时大规模抽调丁役,地方田亩无人耕种,秋后钱粮必然减少。
这些话有没有道理?
当然有。
问题是站出来说话的那些人,祖籍、姻亲和田庄大多就在沿途州府。抽一千个壮劳力去修路,百姓少了人,他们家里的庄子同样少了人;当地税粮减了,最终影响的也不只是朝廷。
宁亲王站在殿中,听了许久,终于开口。
“诸公说的,本王都明白。”
“可本王想问一句。”
“谢景温出兵之时,诸公也说钱粮不足、民力不堪。”
“最后仓促北进,粮道一断,几十万大军一败涂地。如今我们要重新准备,诸公又说不能修路、不能建仓、不能抽丁。”
“那这北地还收不收?”
殿中顿时安静了些。
宁亲王继续说道:
“诸公今日算的是某一县少了多少壮丁,某一府秋后少收多少税粮。”
“本王算的是下一次大军若再断粮,大雍还要再丢几座城。”
“若连一条能把粮送到前面的路都舍不得修,所谓收复北地,不过是满朝文武站在这里自欺欺人。”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几个大臣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成平帝坐在上面,却听得频频点头。
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满朝文武平日里说起忠君报国,一个比一个慷慨激昂。真轮到自家地界出几个人、拿一点粮,立刻就开始算春耕、算税额、算地方难处。
最后还是宁亲王主动退了一步。
“三州之内的转运仓、主干粮道,臣可以从幽、并、冀三州自行抽调民夫修建。”
“沿途其他州府,只修自己辖境内的桥路,不必远调丁夫。”
“所征之人分批轮役,不误农时。服役期间由军仓给粮,服役之家本年其他杂役酌情减免。”
“至于钱粮,本王也不让户部一口气全出。三州地方已筹一部分,朝廷只需拨下必要的铁料、木料与银钱。”
“若工程误期,或是耗费过甚,本王愿自领其责。”
话说到这里,其他人再反对便不好看了。
宁亲王自己出人。自己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