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细分领域开宗立派。
而他郑朝山呢?不过是个刚洗干净手上血迹的学徒罢了。
胡卫东比他更不济,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留美多年,自认为见过世面。
可走廊里这些人,名字他全在各类外文期刊上见过。
赵以成那篇关于颅内动脉瘤夹闭术的论文,他导师在课堂上专门讲过。
导师当时说:“这个东方人的思路比我们超前至少五年。”
胡卫东当时还不信,觉得导师夸大其词。
现在赵以成就站在三米之外,跟他一样穿着白大褂。
还有吴英凯,他在芝加哥读书时,图书馆里那本《胸外科年鉴》上。
吴英凯的名字出现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是一项术式的革新。
黄家四的名字他更熟,那篇关于食管重建的文章。
他抄了整整三遍,每个步骤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以为这些人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像古籍里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医,只存在于论文的作者栏里。
可现在他们全站在走廊里,活生生的,有呼吸的。
骨科那几位也一样,方先之的论文他读过。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华夏还有人在做关节置换的基础研究。
他那时候觉得这大概是国内的个例,没想到后面还有三个。
胡卫东的手心全是汗,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郑朝山。
发现这位前辈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平衡了一点。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