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吃到尾声时,刘协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捧出一只陶罐来。
罐子不大,泥封上还贴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山阳桂花酿"几个字,字迹端正清秀,是他自己的笔迹。
"这是我刚到山阳县的时候自己酿的。"他把陶罐放在桌中央,揭开泥封,一股清甜的桂花香顿时漫开来,混着淡淡的酒味,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暖意都封进了罐子里。
"正好叡儿来了,尝尝。"
曹叡接过他斟的一小盏,酒液金黄透亮,浮着几粒细碎的桂花。
他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后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化开。
"好酒。"他说,"比御酒库里的那些陈酿,多了一股家的味道。"
刘协听到这话,端着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像一盏被慢慢拨亮的灯。
晚膳结束后,孩子们被带去洗漱歇息了。曹叡没有急着走,他和刘协坐在廊下喝茶,院子里的桂花香被晚风吹散成细碎的片段,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刘协端着茶盏,望着院墙上那轮半圆的月亮,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梦见自己还在那间大殿里,坐在那张冷冰冰的椅子上,底下站着一群人,可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声音轻了几分:"如今好了。梦醒了,天也亮了。"
曹叡没有接话。他只是端着茶盏,和刘协并肩坐着,望着同一片月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舒适。
第二天一早,曹叡便提议去城外河边钓鱼。
曹启一听便兴奋得跳起来,连早膳都顾不上好好吃完就跑去翻弄辟邪给自己准备的小钓竿。
一行人出城往南走了大约二里地,便看见一条河从田野间蜿蜒穿过。
河水清浅,两岸长着芦苇,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白色的芦花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曹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