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见。”
裴俨整个人定住了。
那一瞬间,早已枯竭的心脏仿佛被灌入了琼浆玉液,又酸又胀,又麻又痛。
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眼眶不受控制的变得滚烫。
下意识紧攥着拳头,狠狠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哽咽声。
岁岁长相见……
她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裴俨强忍着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转身退出了内室。
他在廊檐下仰着头,任由冰凉的液体无声滑过脸颊。
直等到眼底的湿意尽数散去,他才重新走了进去。
此时,姜裹儿已经熬不住困意,手里攥着纸鸢,歪在软榻上睡熟了。
裴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纸鸢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放在一旁。
随后把她连人带被抱起,极轻极缓地放在床上。
他在她身侧躺下,不顾背上的疼痛,长臂一伸,将她温软的身子一点点嵌进怀里。
缩着身子,脸颊抵在她的背上,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闭上眼,逐渐收紧力道。
“舜舜,不怕。”
他用气音,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扫清了这朝堂的腌臜,替你铺好后路……一定,多陪你一些日子。”
翌日午后。
暖风扫过长街,裴府侧门,一顶青布软轿被悄无声息地被抬进了府。
轿帘掀开,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道姑甩了下拂尘,沉着脸,缓缓从轿上走了下来。